六
阿紫满脸泪花地拉开卧室的门向卫生间冲去,她重重地把门关上后,靠在冰凉的墙壁上不停地喘息,良久才开了热水气,将赤裸的身子放在强大的水流中冲洗。一遍、二遍……她的手用力向自己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使劲的擦去,似乎那里存留着永远也无法洗去的污点。
一些紫色的疤痕清晰地印在阿紫的手臂上和大腿间,紫色的象紫罗兰般的色彩。水顺着阿紫的脸流满全身,眼帘挂着的已经看不出是水花还是泪花的湿雾,唇边不时淌过的水流如海水一般的咸。
一阵疯狂的冲洗后,阿紫似乎疲倦得无法支撑自己的身子了,她瘫软地靠着墙让热水继续淋浴着全身,双目无力的垂落着,只有那胸口一直在起伏。
突然她张开垂放在身体两侧的双手,狠狠地朝着自己的头发抓去,随着一声嘶哑的喊叫,她的身子象一团柔软的泥匍匐在地,一个沉闷的女人歇斯底里的哭声在黑夜响起,象母狼临死前的哀号一样,凄厉而恐怖。
迷糊中她看到一个身影向自己走来,一双粗壮而肮脏的手,在睡梦中撕开了她的衣服,月光照着她赤裸而光滑的身体,他的狼一般的眼睛发着兴奋的绿光,那粗重的呼吸在她的耳边响着,他迫不及待地扑向她。
走开,走开,你不要碰我!阿紫大声地喊着。一双手轻轻地摇着她:“醒醒,阿紫!”
阿紫用力地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床上,她的手被人握着,一双宽厚而温暖的手。是他吗?阿紫轻轻地侧头,果然是他,她看到了他那双明亮的眼睛正温柔地看着她,她欣慰地笑了笑,好象在告诉他:“我没事!”
他笑着冲她点了点头,她感觉到他眼神里的心碎,于是侧过脸去,默默地流着泪。他又用力地握了握她的手,心痛地说:“为什么?你为什么要这样傻?你知道吗?我差点看不到你了!”
他的话让阿紫更加地伤心起来,阿紫使劲地耸动着身子哭泣,他惊慌地站起来,用手给她抹着眼泪:“不哭了,刚刚醒来就哭对身体恢复不好,以后答应我不再做傻事就行了。”
阿紫把头依在他的怀里继续哭泣,不过这次的哭泣却是因为对他的依恋和感动,他象拍着小孩一样拍着她:“不哭,好好活着,我一直等着你呢。”
一个护士推了门走进来,他轻轻地把她推开,尴尬地红着脸回头望着护士,阿紫轻轻地叹了口气,说不清为什么,只觉得心里很闷。
护士只匆匆地查看了她的点滴,就关门出去了,他静静地坐在阿紫的床边,什么也不说,默默地看着阿紫,阿紫也默默地看着他,屋内很安静,只有他们的心在跳动,她知道他在安慰她,在向她诉说着爱意,还有对她的心痛。
面对他哀伤而责备的眼光,阿紫突然很愧疚,为什么会想到寻短见,真死了怎么办?把他一个人留在世界上,让他一个人守着悲伤吗?她想起她曾经和他开过的一个玩笑:“我要是死了怎么办?”
他说:“你死了,我就在你的坟墓边搭个棚子,日夜守着你。”
阿紫的泪又涌了出来,他小心地为她擦掉,把头埋在她的胸口上:“都怪我没用,让你一个人受苦!”
阿紫爱怜地用双手环绕着他的头,轻轻地梳理着他有些凌乱的头发,象他们初恋的时候一样,他激动地抓过她的手放在了他的唇边,蓦然,他发现了她手上的紫痕,他惊慌地睁大了眼睛,迅速地挽起她的衣袖查看起来,他看到一个个紫痕印在她的双臂上,他的脸由于愤怒而扭曲起来:“是他虐待了你?这个虐待狂!”
他的眼睛逼视着阿紫,那是一双仇恨的眼睛,如果此刻海仔要是站在这里,阿紫想他一定会把他给撕裂的,他曾经说过,不管是谁,都不可以伤害他心爱的女人!
然而现在阿紫就伤痕累累地躺在床上,而且差就连命都丢了,一个女人如果不是处于极度绝望的境地又怎么舍得丢弃自己的生命,他感觉自己的心在顷刻间被揉碎了,一个男人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,还当什么男人,还配说爱她吗?
但是面对这样的境地自己又能怎样?阿紫毕竟不再是自己的初恋情人了,她已经是一个有夫之妇,一个为人妻为人母的女人!